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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導演Raye 以影像打開每個人的「開關」 / SheAspire陳亞辰
2018/04/23 / 瀏覽次數 (212868)

       Raye說,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七年級生,台北土生土長,聯考分數剛好分發到世新大學廣電系就去讀了,畢業後從事剪輯工作直到如今。

       但從很多面向來看,她都不是一個普通人。


       生平第一次執導的紀錄片電影《十二夜》是台灣有史以來首週票房最高的紀錄片,上映當週就衝破新台幣1300萬票房。上映兩年內,促成立法修訂《動物保護法》,廢除公立收容所對收容動物進行安樂死的規定,被稱為「十二夜條款」。《十二夜》續集《十二夜 2:回到第零天》在16天內完成400萬的群眾募資。


       她說,拍完之後,仍舊是一個普通人啊。

       誠懇如實的口氣,令人有種好像拍了一部影響力這麼大的紀錄片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錯覺。直到她開始說著《血色海灣》(The Cove)這部片所帶給她的巨大震撼,才讓人回神看見那道隱藏得很好卻無法讓人忽視的光芒。「當天看完我完全睡不著覺。」這部片打開了Raye的一個「開關」,在那之後,她觀看這個世界的方式就開始完全不一樣了,化身為動物,感同身受。

  ▲受邀至校園分享的Raye(照片來源:十二夜

       她發現整個社會都是以人的便利性、喜好去運轉,諸多事物也因此被形塑成符合人所需的樣貌,但卻不是原本該事物的本質了。轉換到動物的角度後,她開始對自己生活中的種種發出疑問,挑戰著自己的價值觀。以前,她很喜歡去動物園、海生館,純粹因為喜歡與動物相處,但現在她選擇不再以消費支持這樣的商業行為,因為這些滿足人們需求的娛樂,其實是建立在動物的痛苦之上。這樣的自我質疑,讓她願意把自己放在不同的位置、轉換不同的腦袋,並帶領了更多人走入《十二夜》片中離地30公分的視角。

       人家說,拍紀錄片的導演要站在第三者的觀察角色,才能看清事情的全貌。但Raye從一開始就沒辦法客觀。「我今天不是因為我想要當導演,所以我要拍一部紀錄片,而是我想要改變這個現狀,讓社會更了解這個事情,而我會的方式是拍紀錄片。」屬於她的公民參與救援行動,就是在拍片過程,一邊拍攝、一邊救援,為狗狗們找溫暖的家。


      《十二夜》一砲而紅之後,Raye的救援行動仍然持續中,現在以手電筒的角色,替需要spotlight的動物保護議題吸引媒體聚焦。「以前是我找人,請他們跟我講講這些事,現在這些人會主動來找我。」新的議題在社會發生時,許多人都會主動聯繫她,請她說幾句話、站台、連署等,期待加了一個「《十二夜》導演」的關鍵字,能夠加速訊息傳播。「只要有我可以幫忙的,我都很樂意。」但若是活動主旨與政府太過對立,沒有考慮到公部門執行面困難的,或是只是為了發洩情緒,她就不會參與,因為那無助於事情的進展。


       說起拍攝《十二夜》的收穫,不是在拍攝第三天就收養了流浪狗跳跳,而是認識非常多的好人,尤其是公部門中的公務員們。以前她站在飼主的角度,會抱怨著公部門的制度、態度、處理問題的方式等等,但現在她理解這些公務員包袱很大、規定很多、程序繁瑣的難處,身處於不管做事或不做事都會被罵、不做事反而被罵得少的窘境。


▲放養是台灣郊區鄉間常見的飼養型態,飼主多半未結紮與植入晶片(照片來源:Raye)

      「動物保育部門在公部門裡是屎缺,流動率很高。你就知道在裡面堅持下去的人,有多麼不容易。」她看見,即使制度難以改變,但其中還是有人願意繼續嘗試和努力,盡量以充滿創意的方式,積極發揮自己最大的影響力,堅持他們覺得對的事。而就是因為有這些人在公部門想盡辦法想改變這件事,事情才有現在的進展。


       有人說,《十二夜》將收容所妖魔化,好似將狗狗們的血淚化作對於政府單位無情態度的控訴。「面對很多議題時,我們常常會期待有個壞人,」她說。收容所不是壞人,不懂的動物保護法的飼主也不是壞人,那誰才是壞人?沒有人是壞人,我們也不需要壞人讓我們團結起來為動物發聲。Raye認為公家單位和民間最需要的是正面的合作和理解,而不是相互敵對。雙方取得共識,付出行動來解決問題,才是重點。


       因此,當籌拍《十二夜2》的計畫啟動時,她決定不再走悲情路線吸引大家對於議題的關注,而是從數據切入,邀請大家一起討論。目前準備工作都在分析流浪動物的來源,現在政府對應的方法是什麼,方法失靈的原因是什麼,怎麼讓方法有效,其他國家怎麼做,台灣能不能套用?如何將事情講得清楚又容易懂,就是很大的挑戰了。


       一部紀錄片開啟了Raye的「開關」,讓她勇敢地去挑戰、質疑自己,而她相信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開關。「不要害怕去挑戰自己以前確認的事情⋯⋯不要太相信自己現在的看法是永遠都是對的。」某一個故事、電影、報導,甚至是經驗或訓練,都有可能啟發人從另一個角度去看事情,去思考這世界上的一切是否都理所當然。至於怎樣知道自己開關被打開了?打開的時候,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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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十二夜1&2導演Raye:結紮,不放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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