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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可欣 從珠寶設計師到傳承阿根廷探戈/ SheAspire編輯部
鍾可欣,從小就對繪畫展現明顯的興趣,幼稚園便會要求父母讓她參加繪畫比賽,大學、研究所都是念商業設計的她,甚至遠赴英國倫敦與意大利佛羅倫斯攻讀珠寶設計學位,原本我們將會在百貨公司看到以她名字命名的珠寶品牌,在連她自己都沒有準備好的狀況下,人生突然轉彎。如今,她是亞洲知名的阿根廷探戈舞者,經常受邀出國表演、授課,也是台灣或甚至亞洲,屈指可數的全職阿根廷探戈老師。
這位來自高雄的美麗舞者,「唯一就是幼稚園上過一堂芭蕾課,上完回去我就哭著跟我媽說不要再上,還有就是大學參加過半學期的國標舞」,完全沒有舞蹈基礎的她,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從阿根廷探戈愛好者變成舞蹈老師呢?為什麼她願意捨棄將帶給她名利的珠寶設計師工作,投入一個妳可能連聽都沒聽過的阿根廷探戈呢?
一場舞會,點燃了阿根廷探戈熱情
五年半前,正準備前往倫敦進修的她,受朋友邀請參加一場Milonga(註:Milonga是一種有特定節奏的探戈音樂類型,也用來稱跳舞的地方,亦泛指探戈舞會),「各國都有類似這樣的舞會,去的人都是內行客,大家都知道要跳舞,台北也有這樣的舞會社群,那時台灣只有一個。」
「通常沒有學過舞蹈,別人很難帶妳跳,但阿根廷探戈屬於社交舞,只要妳身體不害怕跟別人有接觸,其實就可以跳,那時候就覺得這個舞蠻有趣的」,在這一次體驗裡,她找到信心與樂趣,勾起她進一步探索的念頭,「我想要找地方上課,但後來就去倫敦進修,有在倫敦上了一堂阿根廷探戈」。透過朋友的介紹,她認識了現在的搭擋與老師,林欣民,「暑假回來便和林老師上課學三個月,從此一路陷下去」,「這個舞蹈,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到瓶頸,而且會來得很快、很多,可是當妳克服的時候會有一陣子很開心,好像自己很會跳,但很快又會遇到瓶頸,讓人想一直學下去。」
暑假結束後,她轉往意大利佛羅倫斯繼續攻讀珠寶設計學位,當時完全沒有認識半個人,也不會講意大利文的她,並不是忙著打理生活起居或是埋頭苦讀意大利文,「 我一去的第三天就上網找當地的阿根廷探戈舞會,亂搭公車跑去參加」,「阿根廷探戈有一個很巧妙的地方,當妳去旅行,只要去舞會,很容易認識當地的人,獲得當地資訊。」
不久她在意大利遇到影響她最大的老師,Andrea Misse及她的舞伴Javier,這兩位老師經常在意大利各地舉辦工作坊,她只要時間允許,「就會安排到那些地方旅行,上私人課」,「可是這樣並沒有真得很密集,真正比較有系統的學習是意大利課程結束後,趁回國工作前的空擋,我馬上去阿根廷學了四個月」, 然而她那時仍沒有想過這會變成職業。
從幫忙代課變全職老師
2010年畢業回台的她,以接案方式走在珠寶設計師的道路上,希望將來能發展自己的品牌,而阿根廷探戈仍停留在興趣,「林老師原本有自己的舞伴,只是偶爾我會去代課」。沒多久林老師開辦了阿根廷探戈教室,由於林老師的舞伴轉換工作,她便投入了更多時間協助教室的運作,「教室開了,壓縮原本我自己做的事,心裡會很拉扯,因為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培養設計專業能力,而且心裡想做自己的品牌,這些東西本來很明確、很清晰,甚至已經跟一家珠寶公司談好,會有一條產品線用我的名字做品牌,在百貨公司販賣」,突如其來的教室大小事,打亂了她人生計劃,「心裡很慌亂,還沒有真正準備好當老師。」
(鍾可欣指導學生舞步)
為傳承而留下
2009年底她為了精進技術,又前往阿根廷學習,當地探戈圈連續遭逢指標性大師及資深的老舞者過世,讓她覺得有一種使命感與責任,「今天還一起跳舞,隔天就突然過世了」,「 阿根廷探戈已經列為世界文化遺產,軍政府時代曾戒嚴不准大家跳,雖然解嚴後大家又重拾探戈,但文化面的東西卻因為世代而開始轉型改變」,「覺得好像有責任,讓更多人知道阿根廷探戈,才稍微覺得自己應該試著教學」。2010年6月教室開幕,不過內心的矛盾仍未因此消除,且教室持續赤字中,教室有時甚至也付不出薪水。
為了找出自己「到底要不要跳探戈,要不要用這個當職業,還是回去做珠寶設計」的答案,2011年年初,她決定再去一趟阿根廷,停留四個月。這一趟她接續Sebastian misse與Andrea Reyero的指導,專注與Gabriel Misse修習探戈技巧。「我很幸運一路上遇到好的老師們,讓我濃縮不少學習時間」,回國後半年,最重要的女老師Andrea Misse車禍過世,對於接連遇到傳授阿根廷探戈的老師過世,讓她更深刻感受到責任,「她們教我的東西,我要全部釋放出去給學生」, 前半年的這一趟也讓她找到了平衡點,「我的心境、技巧更加成熟了,而設計品牌可以調整,變成發展國際間喜歡阿根廷探戈的人,都會使用的品牌。」(註:Andrea ,Sebastian ,Gabirel同為Misse家族,他們在阿根廷探戈圈皆是相當知名的舞者,資歷橫跨老一輩及新世代,很重要的探戈傳承大師)
用使命與熱情,克服技術不足
為了推廣阿根廷探戈,她四處參與表演活動,而為了吸引大家的目光,原本隸屬社交舞的阿根廷探戈,就必須融入表演型的動作,例如抬舉、旋轉,「現代人口味很重,或許他們沒有看過阿根廷探戈,所以會拿我們跟國標舞比」,從愛好者,不到兩年變成教學者,現在又必須變成表演者,沒有舞蹈基礎訓練的她,從「旋轉後怎麼轉回來,都還搞不清楚」到現在場場都是真實的即興演出,勢必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在心裡面還覺得很多東西是我要得到的,好像很多東西一直挖都挖不完,讓我每天都很忙」, 她毫無怨言地投入更多時間練習與學習,用傳承的使命與熱情支撐著,只為了讓多一點人看到美麗的阿根廷探戈。
(Andrea Misse與鍾可欣合影)
用阿根廷探戈述說人生故事
「阿根廷探戈是很內斂、優雅的社交舞蹈,有很多腳步動作,兩人的肢體會比較靠近,按所聽到的音樂即興發揮」,學習的目的多為和人們跳舞,而不是為了表演或是比賽,「 如同學習語言從單字開始,至於如何變成句子,則自由發揮,基本元素有:走路、Ocho八字型、Giro旋轉,Sacada置換,gancho踢腳、還有甩腳的動作Boleo等等,當然還有更進階的元素和腳步」,「 透過這些元素的組合詮釋不同的探戈音樂類型,即使同一首歌和同一個人跳,每一次共舞都不會一樣,我想這也是探戈很迷人的地方。」
有透過學習的差異是:「第一是跳得比較漂亮。妳會知道身體即將發生的一切,就比較不會有慌張的感覺,沒有學過的話,別人在移動妳身體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點不安」,「第二是能在彼此接觸過程中,額外給更多的互動。在移動的空檔就可以給男伴驚喜,或是我可以知道怎樣把跳舞要交流的東西,反應給男伴」。就好像是當你瞭解遊戲規則,就更能瞭解其中的奧妙與樂趣。
「一個二十幾歲男生,跟四十幾歲男生,可能二十幾歲男生學得比較快,可是四十幾歲的男生有他的成長背景、歷練,那些會呈現在探戈裡,所以他的擁抱跟二十幾歲男生會不一樣。年輕的可能技巧很好,他們的心可能比較單純、或是比較肉慾,可是老人比較容易被探戈音樂引發情緒的投射,妳會發現跟老人跳好像在聽故事,他的心情跟移動是很多細節的」。「現在的人很寂寞,也很冷漠,對於肢體上碰觸,其實是很有距離的,阿根廷探戈是強迫找到我們心裡很原始的東西,以前原始人才不會那麼冷漠、有距離,他們很多都是靠觸摸、擁抱交流,探戈會釋放這些東西,讓妳很快拿到安全感,妳會覺得這些交流是很真實的,讓妳一直很想破關,見識到不同的擁抱。」
教室兩年後,也終於由虧轉盈,現在她因為跳舞,雙腿變得很結實,一週七天,她有六天都投入練習與教舞,「有些東西透過時間累積,會產生差異, 練習的時候就會知道自己缺乏什麼,與不同人跳舞的時候,也會知道差異什麼」。鍾可欣,仿佛也透過一次又一次的阿根廷探戈,述說著自己人生故事。這位為了保留阿根廷探戈而跳的女人,憑著熱情與使命感,舞出了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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