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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Aspire她渴望 妳的生活,由妳決定-幸福特輯 SheAspire女性人物幸福特輯
鄒時擎 夢想,歡迎光臨 / SheAspire編輯部
2018/09/12 / 瀏覽次數 (16340)

       2017年電影 《歡迎光臨奇幻城堡(The Florida Project)》一鳴驚人,榮獲紐約時報年度最佳影片、美國電影學會年度十大電影,演員威廉達佛(Willem Dafoe)更因此片精湛演出,於2018年接連強勢問鼎英國電影學院、金球獎與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配角,導演西恩貝克(Sean Baker)瞬間捕獲全球電影圈與投資人關注,然而,誰也不知道促成《歡迎光臨奇幻城堡》風光幕後大功臣,竟是來自台灣土生土長的鄒時擎

嚮往
       作為小成本電影《歡迎光臨奇幻城堡》製片的鄒時擎,經費有限的緣故,幾乎什麼工作都必須自己做或幫忙分攤,從資金籌措、預算控制、選角、選景、服裝、場記、場控等不同的角色任務,總是可以看到鄒時擎穿梭其中,甚至還得在《歡迎光臨奇幻城堡》裡客串演店員,只為讓電影能在計畫時間與預算內完成。低調而關鍵的鄒時擎,直到日前返台期間,親友為她籌辦電影包場,台灣媒體方得知她的存在。

       長年定居美國的鄒時擎,早在1998年輔大宗教系畢業時,旋即赴美進修媒體研究,如此無縫接軌,嚮往的竟是新的開始。國中時期叛逆的行徑,讓她與家人關係拉開了距離,甚至為了避免爭執,一度獨自遷住在外;高中則因到宜蘭就讀而與祖父母同住,深受重男輕女的不公平對待。或許是這些成長經歷,造就了她獨立堅強的個性,但同時讓鄒時擎對這生長的環境多了份隔閡感,才會決定離開台灣。

       美國文化環境,確實讓鄒時擎感到較受尊重,自由度高,「可以做真正想要做的事,不會有人干涉妳,比較能夠做自己。」碩士畢業後,在一年實務訓練(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的簽證期間,鄒時擎順利找到正式工作,協助製作介紹紐約的電視節目,小公司的緣故,節目從籌備、拍攝到後製,各項工作鄒時擎幾乎無所不包,或許也是因為這些磨練,造就了她擔任電影製片的能力。

▼公路一邊是迪士尼樂園,另一邊是底層者居住的廉價旅館《奇幻城堡》

脈絡

       從電視節目製作到現在的電影製作人,歷程看似合理,但這脈絡也只有回頭看時,才能夠漸漸串連起來。碩士會改念媒體,原來是高中時她就想念大眾傳播,只是因聯考成績及希望留在台北的緣故,最終錄取了宗教系,而赴美留學讓她有了重新選擇媒體領域的機會。「其實我剛申請的時候,是申請到紐澤西的鄉下學校,後來我發現紐約生活更為豐富、有趣,就轉學到紐約新學院(New School)念媒體研究(Media Studies)。」

       而媒體領域範圍廣泛,「妳不知道到底什麼比較好,我們系所一半是理論課,一半是實務課,實務課我就選不同的媒體,學了電視製、網路、繪圖、剪接...,我是在剪接課的時候,認識西恩貝克,如果沒有遇到他,我可能就不會跨入電影領域。」

        兩人彼此喜歡的電影類型非常接近,偏愛寫實、自然主義路線,也很想拍這樣的電影,「我們發現怎麼一直都沒有看到真實的紐約電影?一般電視或電影上看到的紐約故事,大概都是好萊塢式的模式」,於是醞釀了兩人合作拍攝電影的契機,當時剛好聽到做外賣的非法移民故事,便決定以此為拍攝題材,兩個人包辦所有事,連海報都自己設計,靠著自掏腰包的3000塊美金,2003年完成了人生第一部長片《外賣(Take Out)》


▲鄒時擎與多年的好搭檔西恩貝克(照片來源:鄒時擎)

底下

       人逢知已,志趣相投的兩人,相約繼續做不一樣的電影,她們陸續合作完成了《小明星(Starlet)》《夜晚還年輕(Tangerine)》、《歡迎光臨奇幻城堡》,等4部獨立製作電影。起初拍完《外賣》後,對於如何行銷宣傳、操作影展或上映,鄒時擎是一概不知,完全靠自己摸索前進,「等於是剛開始學習這些東西,就連投影展都要有策略,要怎麼讓大家看到妳。」

       現在則已經建立一套運作邏輯,找好版權銷售代理商,他會協助包裝與接洽買家,然後「一定都是先去參展,當然越大的影展越好」,不僅有助於曝光,讓好電影被看見,更是提供獨立電影發行版權的交易平台,像「《夜晚還年輕》,在日舞影展(註:獨立製片影展之一,是美國獨立電影的發源地)賣掉,《歡迎光臨奇幻城堡》則是在坎城影展(註:世界三大影展之一)售出。」

        電影實際拍攝的期間通常不長,「每次大概拍個二十五天,三十五天,後製時間就不一定,《夜晚還年輕》導演就剪了快一年,他所有片子都是自己剪,他認為剪接是導演的一部分,不一樣的剪法出來,完全是不一樣的片子。」但一部電影能否順利開拍的關鍵,在於事前籌備程度與資金到位與否,《歡迎光臨奇幻城堡》是2010年的構想,卻直到2016年才順利開拍。

       做電影需要很多層面的堅持,「必須不斷的累積作品,第一部可能沒什麼人聽過,到第二、第三部,有小小成績的時候,仍要一直堅持下去。」而生活需要經濟的支撐,08年前,鄒時擎在廣告公司有全職工作,負責平面設計,會利用空檔時間協助電影籌備與拍攝,之後即便辭去正職工作,投入更多時間在電影事業上,「我還是會找一些兼職工作,等於有空就打工。」


▲曾在《夜晚還年輕》客串甜甜圈老闆娘的鄒時擎(照片來源:鄒時擎)

關懷
       鄒時擎與西恩貝克合作的每部電影,總帶有紀錄片的味道,事前做了非常多的實地考察、訪談,深入了解拍攝主題背後的故事,「對我來說,非常有趣,不止是在拍電影,更是在深入這個社會,了解另一個妳絕對沒有機會認識的人,因為妳不是那個族群的人,絕對不會跟她們有任何的交集。」而且總是聚焦底層生活,不管是《外賣》底下的非法移民,《小明星》裡的成人片女星、《夜晚還年輕》刻劃的阻街變性女郎,或是《歡迎光臨奇幻城堡》的底層人物,在在透露出對社會的關懷。

      「不只是拍電影,我們希望透過電影,讓大家知道她們的存在,開始關心這些人,去思考可以為她們做些什麼,我覺得是非常有意義的。」有時候將這些問題攤在陽光下,就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實際上她們默默採取各種實際行動,不斷試著為這些辛苦生活的人們做一些事情。

      「我們在拍《夜晚還年輕》時,常常在一家印度餐廳吃午飯,可是後來發現他們對這些變性性工作者非常的歧視,就算我們在裡面吃飯,也拒絕她們使用廁所,從此我們就不再去那一家吃飯了。」當人們被歧視蹂躪的時候,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反抗,也是對人權的一次營救。而在《歡迎光臨奇幻城堡》,她們也再次盡了一份心力,這部電影的背景是許多因2008年金融海嘯失去房子,被迫住在廉價旅館無家者的故事,她們將電影上映後的第一週收入5%,捐贈給當地專門服務這群無家者的機構,希望多少能夠讓這些艱困家庭,有個更安穩、安全的環境。

▼全片竟然只用3支iPhone 5S拍攝完成的《夜晚還年輕》


蹲熬・值得

      棄嬰出身的法蘭西絲麥朵曼(Frances Louise McDormand),曾兩度奪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第一次是1996年的《冰血暴》,但並沒有從此大紅大紫,反倒多次演出邊緣角色,直到2017年再次奪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項,名字才真正被大家記住,中間蹲熬了21年;中學時代便立志成為導演的李安,1984年紐約大學電影製作研究所畢業後,一度被譏笑為吃軟飯的男人,直到2006年因《斷背山》抱得人生第一座奧斯卡獎,奠定國際地位,中間也蹲熬了21年,7年後,再度因《少年PI的奇幻漂流》勇奪第二座奧斯卡獎,不曾停止刻苦銘心的努力。

       看他們為了登上一次巔峰的瞬間,付出了21年的耐心與努力,那一刻燦爛之後,又是無止盡的努力。鄒時擎至今也用了十五年,才終於享受到一點成功的光環,獲得大家的關注,轉身離台返美後,又回歸不停蹄的努力,籌備下一部電影。她們對於自己執著熱愛的事,幾乎都是燃盡生命當中最有活力的歲月,而且看不出終期為何時。

       把事情做得有聲有色的唯一方法,就是做自己熱愛的事情,並且做到最好。只是在速成文化下,人們對於達成成就的期待,通常是短期的,渴望在短短一、兩年間爆紅,或成為爆發戶,因此採取的規劃與做法,不見得是遵循內在的熱情,若有一時成就,也難以長青。然而,若人生規劃能以10年、20年,甚至是一生為單位,其所選擇與態度必然不同,更願意把握難得人生,做自己熱情的事,名利不再是衡量人生的唯一標準,勝負不再是由眼前一時的結果來決定。

       妳若問鄒時擎是否值得花這麼多青春歲月來做電影?相信答覆是肯定的。早在《外賣》之前,敘述一個女孩子如何在父權社會掙扎的半自傳故事《左撇子女孩》,就一直是鄒時擎心中待拍的電影,人唯有真心熱愛,才會願意給予最大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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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鄒時擎:有好故事,讓你更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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