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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欣潔 行走在荊棘般的平權之路 / SheAspire黑眼圈
2018/05/04 / 瀏覽次數 (243411)

     走進有心咖啡,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走道,米黃色桌子搭配綠色椅子,簡約的擺設在昏黃燈光襯托下顯得更加溫馨暖和,沖泡咖啡的聲音正熱情翻騰,攪翻出來的咖啡味苦中帶香,瀰漫室內。

       我環顧四周,在室內一隅看見呂欣潔,她神情認真正在討論事情,我找了較為僻靜的角落坐下等待。

      「不好意思,久等了。」才喝一口剛送上的咖啡,呂欣潔剛好走到我身邊,少了稍早的嚴肅,她笑容滿面和我打招呼,簡單寒暄後,呂欣潔望向吧台,叫了聲「老婆」,接著用眼神示意,沒多久,一位女性人服務人員從吧台走出,端著一壺熱茶,遞給呂欣潔。「這是我老婆。」呂欣潔接過熱茶後,順勢大方地介紹她的伴侶,也是當時主要負責咖啡店營運的店長。


▲呂欣潔與另一半陳凌結

前進,消除偏頗的觀念

    呂欣潔是婚姻平權大平台總召集人,台灣同志運動的重要人物,呂欣潔畢業於台大社會工作學系,二〇一二年獲得澳大利亞雪梨大學政策研究碩士學位,曾在政黨工作和擔任研究助理,於二OO
四年進入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擔任志工,一直變成全職工作,直到現在。

       聊到在熱線服務的經驗,呂欣潔說,進線的Caller,大多是對自我性別認同有疑問,或是感情問題求助,更多是出櫃的壓力,呂欣潔提到印象比較深刻的案例,「有位住在屏東的女同志,大約一~二個月進線,傾訴對自身似乎是同性戀,有很多自責,為了滿足家人期許,必須強迫忽略喜歡同性的事實,那時網路不發達,四周也沒有同志朋友,感到很孤單無助,當時我們試著搜集全台灣有關同志活動聚點的資料或相關協助資訊,才發現屏東資源很少,我體悟到,原來許多地方的資源相當缺乏。」

       有感於不同地區資源不平衡,在同志諮詢熱線協會,呂欣潔不止是志工,也接受訓練,「我學習上台演講、帶團體、處理諮詢電話、主持節目活動,辦講座……,有別求學時,接觸的人大多是相同背景,在這裡認識到不同的人,聽到多元的生命經驗,比較下來,其實我很幸運,成長過程中,家庭帶給我的觀念是有能力就多做一點,所以我常想還能多做些什麼,可以回饋給組織、社會。」

       訓練之後,呂欣潔致力於全台演講,介紹生理性別、心理性別與性別多元性等概念,並且透過講座,出版品、文章,各式活動,像同志遊行,除了讓同志獲得更多資訊,並藉由分享同志的生命故事,使社會大眾關注同志議題,「我曾經當天來回屏東和台北,只希望多一場宣傳,就多一次機會,讓社會大眾對同志有較多的理解或藉此消除偏頗的觀念。」


 ▲投入同志平權運動多年的呂欣潔,總是站在第一線奮戰發聲

不放棄,慢慢靠近對方


 「我是在高中時,懷疑自己是不是喜歡女生。」呂欣潔談起對性向的疑惑,正是青春熱情被課業所壓抑的年紀,「我曾經和同學提到對性向的困惑,她們都說是讀女校的關係,我很在意別人異樣的眼光,所以當時沒有很仔細思考這件事。在大學交了第一個女朋友,但那時我仍然覺得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害怕父母不愛我,直到交了第二個女朋友時,從情感、情慾上,我意識到,我是真的喜歡女生,不喜歡男生。」

       呂欣潔十九歲出櫃,卻不是計畫好的事,「那時和學姊交往,有時會帶回家吃飯,媽媽以為我們只是要好的朋友,有天媽媽提及想將學姊介紹給哥哥,我才和媽媽說,學姊是我女朋友。媽媽一聽,第一句話竟然是問,妳會得愛滋病嗎?接著又擔心的繼續追問,老師會不會討厭妳,同學會不會討厭妳,然候她就哭了,我也哭了,一邊哭還一邊要解釋愛滋病的傳染方式。」

       父母的擔憂,社會的價值觀,同儕間可能性的排斥、輿論等壓力都是同志內心最強烈的恐懼,「父母當然無法接受我喜歡女生,後來好幾個月都沒有再談論,但是媽媽每隔一段時間就問我可以喜歡男生了嗎?她認為我的性傾向會隨著時間流逝自動改回來,而爸爸呢,只要吃飯一聊到這方面的事,他便離開餐桌,若我帶女友回家吃飯,他也是吃完飯就離開,不願意有更多互動。而我也是到大學畢業後,開始工作,才全然接受自己和坦然接受社會的眼光和別人的質疑,知道該如何和父母溝通。」

       而這一直不願被正視的問題,在呂欣潔參與立委選舉時,被迫必須面對,二〇一六年呂欣潔參加立法委員選舉,希望能在政治領域方面,帶入性別平等概念,「選舉的關係,我的性傾向被公開,父母被迫去面對這事實。當然,在我向父母出櫃後,我不斷嘗試溝通,讓他們知道我不會因為出櫃,就和家裡保持距離,即使他們聽了不舒服,我還是不斷分享參加什麼同志活動,去那裡演講,和另一半做什麼事……。」

       二〇一六年底,在一場推動婚姻平權的活動中,呂欣潔為活動主持人,活動後她從家人口中得知父親跑到活動現場,拍下她在台上主持的樣子,「我非常感動,本來完全不能接受的父親,逐漸理解我是在做對社會有幫助的事,願意和我聊選舉、性別政策,主動關心我和女友(也是現在的老婆)的近況,推動婚姻平權時,他甚至比我投入,給了我很大支持,我想,父母會觀察我是否走偏,慢著了解我在做的事,當然有衝突,但我們沒有放棄對方,等彼此都準備好後,慢慢靠近對方,很多人說長輩無法接受,但我想他們不是不接受,而是不了解,應該給他們更多的機會。」


 ▲婚姻平權大遊行

教育,是最根本的方式


    呂欣潔和伴侶在二〇一五年六月辦理伴侶註記,是台北市第一對登記的同志伴侶,呂欣潔提到,「這算是種社會行動,因為沒有人做,所以想試試看,然而,同性的伴侶註記並不代表正式結婚,只是在戶政系統上做一個註記,彼此的身分證配偶欄仍舊空白,是種『P.S』和誰登記為同性伴侶的概念。」

       直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公開宴客,家人出席,才感覺是場正式的婚禮,「其實,因為同志的關係,我根本不敢想像會有婚禮,但雙方父母在我們結婚後,開始將我們當作家人般的對待,媽媽後來接受採訪時說到:『我沒想過她會結婚,結婚不是異性戀的事嗎?』」呂欣潔笑道:「我們的婚禮也是包含行動意義,結婚喜帖上印的是戰鬥婚禮,代表我們為婚姻平權努力,希望更多人關注這議題。」

       這些狀況也是表示,同性的伴侶註記不具法律效益也不享有法律相關權利,呂欣潔代表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做為婚姻平權大平台的總召集人,推動婚姻平權法案,就是希望同性戀可以和異性戀一樣,登記結婚後,享有平等的法律效益和擁有相同的權利。

       二〇一七年五月,大法官釋憲有關機關在兩年內修正或制定相關法律,若立法屆時未完成,同志依民法規定可至戶政機關辦結婚登記,因此台灣預計在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之前會通過婚姻平權,但通過後呢?

       呂欣潔說,「婚姻平權通過後,要接受的挑戰,則是在職場、家庭、社會整體、國家制度方面對同性婚姻是否有足夠的友善,而且,社會大眾要怎麼去理性討論和對待這項議題,也是需要練習的。」

       如果社會對同志越來越友善,就有更多人願意分享自身故事,如此一來,大眾就有機會了解更多同志的生命故事,彼此產生連結,進一步了解同志在生活上遇到的困境,同志伴侶缺乏婚姻的保障,要付出好幾倍的代價才得到一樣的待遇甚至沒有辦法獲得相同權益,「然而,同志所遭遇的不平等,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要想消弭歧視,最重要的,還是得從社會教育著手,教育是最根本的方式。」


 ▲呂欣潔為圓妹妹夢想而開的「有心咖啡」

有心,讓社會變得更好


     已經到了快打烊的時間,咖啡廳的客人逐漸離去,看著呂欣潔的伴侶忙進忙出,整理環境,我問:「在工作如此忙碌的狀況下,怎麼會想開咖啡廳?」

      「有心咖啡的誕生,其實也是想替妹妹圓夢。」呂欣潔的妹妹罹患「側畸症合併複雜先天性心臟病」,先天心臟破損不全,於二O一三年過世,那時她二十歲再六個月就二十一歲,「妹妹生病,無法自由行走,需以輪椅代步,很多時候,全家人外出,想去的餐廳或是想去的地方,因為沒有無障礙設施,往往放棄,妹妹很失望也對於似乎是她的緣故造成而難過,所以,我想開一間若妹妹還在世的話,能沒有障礙,自在進出的地方。」

       有心咖啡成立的構想,除了使用在地食材,還提供無障礙的友善空間、性別友善廁所,甚至不定期舉辦各種多元講座活動,舉凡性別議題,身心議題,像是憂鬱症、失智、動物、設計……等,是一個「有心」的環境和平台。

      「在這裡,障礙者可以自主行動,他們也很感激,可以不需要他人幫忙,對自我價值有很大的肯定,就算開咖啡店,很累又賺不到錢,但能提供障礙者一個自在的休息處,並間接使社會變得更好,我覺得是值得繼續的事情。」

       除了持續推動婚姻平權,和朋友們一同經營有心咖啡廳,呂欣潔平時經常出國工作,在同志議題上有更多的吸取和交流,也為專業人士培訓,像是社工人員、警察、老師,若他們服務的對象是同志,該如何協助,細部了解各族群的差異,未來,呂欣潔也不排斥再繼續往政治這條路前進,「如果我多做些什麼,可以改善同志族群在台灣的生活條件,其權益更被保障,或是讓這個社會或更多人的生活變好,那我會持續努力。」呂欣潔這一番話令我印象深刻,而這也是她的信念,就算前行的過程會很辛苦,有許多的困難,但她仍然選擇努力不懈,繼續勇往前進。

▶延伸閱讀王安頤 撐起同志人權的彩虹旗幟

【相關連結】
✎呂欣潔 Jennifer Luhttps://www.facebook.com/JenniferLuTw/
✎有心咖啡 A Thoughtful Place:
https://www.facebook.com/thoughtfulplace/
台灣同志諮詢熱線:https://www.facebook.com/TaiwanHotline/
✎婚姻平權大平台https://www.facebook.com/equallove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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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呂欣潔:傾聽同志朋友的生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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