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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芷專欄|輪下「註系」的小強 / 余秀芷sleeve
2017/05/21 / 瀏覽次數 (3046)

(圖說:茶几下方有一雙藍色拖鞋,旁邊有隻大蟑螂,照片下方有顆寶可夢的寶貝球。好希望真的有寶貝球可以丟出去,幫我收了打不到的蟑螂跟蚊蟲。)

       夏天來臨,蚊蟲出沒,相信許多人都很怕一種生物,深咖啡色,有時候身上會有花紋,有小有大不同體型,甚至有的還會飛,人見人怕鬼見愁,綽號小強,本名為蟑螂。


        就在寫這篇文章之前,我剛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戰役。

       當時我正專注的在寫稿子,餘光瞄到門底縫隙衝出一團黑影,心想不妙,如果不是大蜘蛛,就是小強來了。轉身,果然是小強,他停在我輪椅旁不動,與我對峙著,生病前,我倒不是個怕小強的女生,能拿拖鞋甚至隨手物品殺他個措手不及,連小強看到我都得往後逃,只是坐上輪椅後,速度追趕不上小強,常常拿著身邊的物品胡亂丟出,小強卻也安然優雅,不慌不亂地離開戰區,甚至回頭望著我,彷彿對我嗤之以鼻的嗆聲:「哼,就憑你?」我只得仰賴秀媽無影腳支援,幫我排除這令人恐懼的小強。


       眼前的小強,似乎並沒有想離開的意思,想必是在蟑螂圈已經傳開:「這家坐在輪椅上的那位是個肉腳,他無法踩死我們,無影腳睡著了,現在正是出遊好時機。」我心想,如果他不出去,我該拿什麼東西除掉他?書本?


       倒也不是完全對小強沒輒,記得有個深夜,窩在床上看書,突聽聞疑似振翅聲響,在不遠處的書桌,起身,呈戰備姿態,緊抓手裡的書,眼觀這房間裡每個不同角落,這刺客將會從哪竄出,深怕突襲於眨眼瞬間,只得保持眼耳敏銳、專注。突然,一小黑物從櫃子方向跳出,幾乎以戰鬥機速度朝我拋來,本能性的反射動作,將手裡的書舉起,呈揮棒姿勢,「碰!」扎實的聲音,打者擊出了二壘安打,那一團黑物掉在地上,定睛一看,是小強!是隻會飛的小強!他就被我擊落在地板上,卻努力掙扎、試著再度振翅,見他就要逃脫,情急之下,手上的書丟了出去,壓在他身上。


       是,我沒膽去拿起那本書,直到隔天天亮,秀媽進房來找我,伸手準備拿起那本書時,我對他喊:「小心!那是我昨天晚上殺死的刺客!」秀媽翻了一下白眼:「什麼刺客,你小說看太多。」書被拿起,小強的屍體被發現,秀媽整個傻眼,如法醫般的審問我小強的死亡經過,接著幫我收拾善後,笑著說:「這隻蟑螂真的是”註系”(死期到了的台語發音),才會被你打死。」聽來像在諷刺,但卻非常真實。


       雙腳無法奔跑、踩地,要能打到蟑螂真的好困難,打蚊子更是高難度,只要他飛快一點,飛高過輪椅,我就只能跟蚊子共度夜晚,因此每當我打死了蚊子、蟑螂,秀媽一定興奮的大喊:「啊!!註系。」因為困難度高,被我解決的蚊蟲,肯定當天註定是生命最終日。在復健時期認識頸椎受傷的朋友,他們總安慰我,至少還有機會解決蚊蟲問題,因為頸部以下癱瘓的他們,蚊子總是肆無忌憚的在他們身上狂吸血,因為手無法揮動,微弱的反抗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上充滿蚊子的印記,「有時候會出現樂極生悲的蚊子,因為吃太飽而跌落地板,這時候才感覺自己獲勝了。」頸椎受傷的朋友笑著這麼說。


       話說,此刻這隻小強,似乎有振翅高飛的跡象,我開始慌亂找尋可以對付他的武器,丟出了廣告小冊子、筆記本、杯墊,都被他躲過去了,最後我居然推著輪椅,如豁出去般的往前衝,內心吶喊著:「今天如果沒有趕你走,我整個晚上就睡不安穩了!」見他在牆角邊喘著,機不可失,是戰車立功的機會,以最快速度接近牆邊,一個轉彎,頭文字D的水溝蓋跑法,讓輪子貼近牆角。


      「我成功了!!」小強在牆邊垂死掙扎,沒想到我如此精準地用前輪打敗他,為了避免他起死回生,又奔去拿拖鞋壓在他身上,明天等候秀媽幫忙處理善後。我已經可以預知,明天秀媽拿起拖鞋來,肯定搖頭的說:「啊,這隻註系啦,算你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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